提振消费的根本在于提升居民的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申万宏源报告指出，历史经验表明，有效且持续提振消费不仅需要财政补贴，更需通过"减负"和"增收"双重机制改善居民资产负债表。当前存量房贷利率下调已使居民还本付息支出占可支配收入比重从约18.5%降至约17.5%；中长期看，养老金上调、育儿补贴等机制性政策仍有较大空间。本文从居民负债端、收入端、保障端三个层面，分析消费能力提升的政策路径与财政成本。

居民消费能力受制于"可支配收入-刚性支出"后的剩余空间。刚性支出中，还本付息是最大单项。2023年居民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支出占可支配收入比重约18.5%，意味着居民每100元收入中约有18.5元用于还债，余下的消费空间受到明显挤压。2024年存量房贷利率下调后，预计这一比重已降至约17.5%，居民每年可释放约1个百分点的收入用于消费。若按居民可支配收入总额约70万亿元估算，利率下调释放的可支配收入约7,000亿元，按0.8的边际消费倾向测算，可拉动消费约5,600亿元。除房贷利率下调外，部分城市推出新市民、青年人租房补贴政策，直接降低了年轻群体的居住成本。后续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或有助于进一步降低消费信贷的门槛和利率水平，通过"降成本"路径释放消费潜力。从政策空间看，若将居民还本付息占比进一步降至16%，需额外降低约1.5个百分点的实际利率或延长贷款期限，对货币政策的精准性提出更高要求。

改善收入分配机制、加强社会保障是提升居民消费意愿的中长期路径。申万宏源对养老金和育儿补贴两项政策进行了财政成本测算。养老金方面，2023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领取人数约1.36亿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领取人数约1.7亿人。若每位退休人员每月养老金增加500元，全年城镇职工养老保险需多支出约8,700亿元；若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每月增加200元，全年需多支出约4,200亿元。育儿补贴方面，若对0-5岁幼儿每月补贴800元，覆盖约5,588万幼儿（2019-2023年出生），全年财政需支出约5,364亿元；若每月补贴500元，约3,353亿元；若覆盖0-3岁（2,920万人），每月800元对应约2,803亿元。上述单项政策财政成本均在3,000-9,000亿元区间，相当于2024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1.5%-4.5%，属于可通过国债发行等方式融资的可行区间。

居民"增收"政策财政成本测算

政策方案	覆盖人群	补贴标准	全年财政成本
城镇职工养老金上调	1.36亿人	500元/月	约8,700亿元
城乡居民养老金上调	1.70亿人	200元/月	约4,200亿元
育儿补贴（0-5岁）	5,588万人	800元/月	约5,364亿元
育儿补贴（0-3岁）	2,920万人	800元/月	约2,803亿元

当前"减负增收"的政策组合在历史上有迹可循。2006年全面取消农业税，与改革前的1999年相比，全国农民一年减轻负担约1,250亿元，人均减负约140元（相当于当时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约3%）。"减负"之外，2008年底开启的"四万亿"稳增长计划通过大规模基建投资拉动用工需求，2009-2011年农民工人数增速从约5%升至8%以上、人均收入增速从约10%升至20%以上，从收入端有效提升了农村居民的消费能力。农村居民消费倾向（消费支出/可支配收入）在2009-2011年间从约78%快速攀升至83%以上。这一历史经验表明，"减负"（税费改革）和"增收"（稳增长创造就业）的政策组合能够有效释放居民消费潜力。当前类似的政策逻辑正在重现——2024年9月政策转向后，财政政策从防风险向促发展转变，地方政府债务化解为财政支出腾出空间，若配合以适度的社会保障支出扩张，有望复制2009-2011年的消费提振效应。

财政补贴对消费的拉动是短期的、一次性的，而居民消费能力的持续提升有赖于制度性安排。长期看，改善收入分配机制、加强社会保障等机制性政策或在更大范围内发挥作用。具体路径包括：第一，完善收入分配机制——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通过工资集体协商、最低工资标准调整等制度保障工资性收入合理增长；第二，拓宽财产性收入渠道——通过资本市场改革、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等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2025年2月国常会已明确提出"拓宽财产性收入渠道"；第三，强化社会保障网络——扩大养老保险覆盖面、提高养老金水平、完善医保报销比例，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当居民基本生活保障预期稳定、医疗养老后顾之忧减少时，边际消费倾向自然提升，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才能从根本上得到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