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10日，纳斯达克指数盘中触及5132.52点的历史顶峰。两年后，它跌至1065点，跌幅78%——这是美国股市自大萧条以来最惨烈的下跌。5.1万亿美元市值蒸发，1亿个人投资者人均亏损5万美元。70%的401(k)计划损失了至少五分之一的价值。网络公司关闭了一半，硅谷失去了20万个工作岗位。美国失业率从2000年初的4.0%升至2003年6月的6.3%。这场泡沫的破裂不仅摧毁了财富，也摧毁了无数人的梦想。但纳斯达克指数即便在底部，仍远高于启动点（1995年约750点）。泡沫破裂后的三大遗产——超前的网络基础设施、存留下来的伟大公司、以及对垄断/监管/价值判断的经验与反思——共同塑造了今天的互联网世界。

纳斯达克于2000年3月10日盘中达到5132.52点。3月13日，日本公布四季度经济下滑1.4%，市场将这一消息放大并引发全球资产抛售。3月20日，《巴伦周刊》发表封面文章“烧钱”（Burning Up），详细介绍了互联网公司大量耗费现金的情况，指出这些公司很可能在年底前就会耗尽现金。4月3日，反垄断判决给微软下了拆分判决，当日微软大跌14.47%（虽最终和解避免分拆，但短期人心涣散已成定局）。内部人士套现在泡沫见顶前一个月达到峰值——1999年9月至2000年7月，网络公司高管与员工套现430亿美元（是1997-1998年的两倍），内部人士卖出金额是买入的23倍。货币政策也在收紧——美联储1999年6月启动加息，到2000年3月已加息5次，10年期美债收益率从1998年最低4.16%升至2000年1月的6.79%。融资成本不断攀升，大手大脚烧钱的日子正悄然过去。

2000年4月纳斯达克开始直线下跌。2001年“9.11”事件在市场下跌途中增加恐慌。2001年10月安然丑闻、2002年6月世通丑闻、2002年7月阿德尔菲亚通信公司丑闻接连爆出，进一步削弱投资者信心。2002年10月，纳斯达克跌至1065点，较峰值下跌78%。市值从6.7万亿美元跌至1.6万亿美元，5.1万亿美元蒸发。1亿个人投资者人均损失5万美元。到2002年底，70%的401(k)计划损失至少五分之一的价值；45%损失超过五分之一。美国失业率从2000年初4.0%增至2003年6月6.3%。仅硅谷就失去20万个工作岗位。网络公司关闭了一半，另一半不得不重构业务——要求公司成长与利润挂钩，不能不赚钱了。

Webvan（食品杂货电商）在3年内烧掉3.75亿美元，泡沫顶峰估值12亿美元，12个月后破产，解雇2000名员工。Kozmo（送货服务）融资2.8亿美元，两年后破产，解雇2000名员工。Pets.com（宠物用品商店）在2000年的9个月中亏损1.47亿美元，破产解雇300名员工（都是一年前招聘的）。eToys.com在2001年破产前负债2.47亿美元。Drkoop.com（里根时代美国卫生部长创办）1999年上市筹集8900万美元，2001年破产。Boo.com（全球在线时尚品牌）在6个月内花费1.88亿美元，2000年5月破产，资产200万美元出售。雅虎地球村（GeoCities）1999年以36亿美元被雅虎收购，2009年关闭。Broadcast.com以57亿美元卖给雅虎后被关闭。TLC（The Learning Company）1999年以35亿美元被美泰收购，2000年以2730万美元出售。

遗产一：超前的网络基础设施。电信公司在华尔街筹集1.6万亿美元、发行6000亿美元债券，铺设8020万英里光缆（占美国基础数字布线76%），带宽成本下降90%以上。到2005年，美国仍有85%宽带容量未使用——廉价带宽为下一波互联网创新提供了基础设施。

遗产二：伟大的公司。苹果、微软、亚马逊、谷歌等在泡沫时期从小公司走向中公司、从中公司走向大公司。风险投资家Fred Wilson说：“任何重要的事情都是在非理性繁荣的情况下建成的。”大部分投资资本损失了，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投资于互联网的高吞吐量主干网、可用软件、数据库和服务器结构。

遗产三：经验与反思。反垄断监管的必要性（微软）；财务造假的危害（世通）以及如何加强审计与监管；互联网商业模式中创新与烧钱的差异性（大量退市案例）。泡沫破裂后，互联网的本质并没有被否定——它确实颠覆了很多传统行业，确实是边际成本低、效率高、扩张快——只是资本把时间维度搞错了。

表：泡沫破裂核心数据

指标	数据
纳斯达克峰值/日期	5132点（2000.3.10）
纳斯达克低点/日期	1065点（2002.10）
跌幅	78%
市值蒸发	5.1万亿美元
投资者人均亏损	5万美元（1亿投资者）
失业率：2000年初→2003.6	4.0%→6.3%
硅谷失业人数（2000-2003）	20万